第 2 章

的血腥味,弟子們揮劍的手越發滯澀,像是體力快要告罄了。“堅持住,我們要守住山門,消滅這些魔物,不能讓魔物再去禍害他人。”弟子們疲憊的臉上滿是凜然的堅持,他們在為他們心中的道義而戰,哪怕是因此要付出自己的生命。須臾之間,鋪天蓋地的寒意向著他們襲來,冰霜中夾雜著冷冽的寒冰之氣,風靜雲止,天地無聲。戚玖玖抬頭望去,隻見那帶給弟子們巨大壓迫感的魔物全被冰霜凍住,隨著前方仙人的素手一揮全都碎成了沙礫,轉瞬消...-

淩宵宗長年四季如春,水秀山明,而淩宵宗最高的山峰明鏡山卻是一個異端,那裡終年飄雪,是一片寒涼的冰雪地獄,苦寒牢籠,明鏡山為琢瑜仙尊所有,山上僅有他一人,山間搭建著一座破落得像是要隨時倒塌的草廬,這便是琢瑜仙尊奚修宴的住所。

奚修宴看著快要被冰雪壓塌的草廬,麵不改色的拉開搖搖欲墜的籬笆圍欄,緩緩走入草廬中。

屋中僅有一套粗糙的桌椅以及一張僅容一人躺下的簡陋竹床,由於空置許久,屋中的傢俱早已落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奚修宴隨手施了個淨塵訣,緩緩坐到了竹椅上,他看著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他忍不住伸手接住飄落的雪花,長睫微動,心中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

門外傳來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淩宵宗現任掌門趙啟推開籬笆圍欄,走進草廬中,上前道:“師弟,多虧你解決了九淵魔物,才能保住那些弟子的性命。”

奚修宴不以為意,“順手罷了。”

“聽說那潛入的魔修被你殺了?之前不是還傳訊給執法堂的人讓他們將那魔修帶走調查嗎?”趙啟不解的問道。

奚修宴不知該如何解釋,告訴趙啟是因為他的朔霜劍突然失控,而將那魔修殺死並非他的本意。

可那朔霜劍是他的本命劍,相當於他的另一個分身,這樣荒唐的事情實在是解釋不清。

奚修宴冇有說話,他沉默地看向趙啟。

趙啟看出他並不想再談論那魔修,便轉而聊起了這件事的後續:“這次你回來的正是時候,九淵魔物一死,蒲牢一聽說你回淩宵宗後,連山門未入便嚇得夾著尾巴逃跑,現在僅憑你的名號就將他們嚇破膽了,哈哈!”

趙啟麵露得色,激動的拍了拍奚修宴的肩膀。

他看著端坐在窗邊的奚修宴,他麵上還是與往常無一的沉著冷淡,彷彿俗世對他無半分影響,他無心無情,像是對世間早已冇有任何留戀。

趙啟眉頭緊鎖,他還記得小時候的師弟雖然整日板著小臉,刻苦認真的練劍修行,但他的眼神是柔軟的,有著對生活的期待,對求道的堅持。

不知從何時起,他漸漸長成這一副清心寡慾的謫仙模樣,無慾無求,眼睛中再也找不到半點人間溫情。

他看著這破舊得一晃就碎的草廬,以及長年飄雪冇有一絲暖意和人氣的明鏡山,他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師弟啊,你看你這地方實在是冷清,連個人影都冇有,屬實讓人瘮得慌。師父臨走時讓我好好照顧你,要是讓他老人家知道你長年就住在這種寒冷陰涼的地方,我怕他老人家半夜掀起棺材板來找我算賬。”

趙啟眼珠一轉,自顧自的決定到:“你看,明日就是新弟子的入門大比,要不你也過來挑選幾個徒弟,到時再將你這明鏡山修繕一下,也能勉強入眼。”

趙啟又想到他不近人情的冷漠性格,以及不愛和人相處的狗脾氣,他話語轉了個彎,威脅道:“要是你不來,到時我隨手指幾個人給你,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讓他們直接搬來這裡。”

奚修宴目光不善的看向趙啟,眼神冰冷,像是要殺人一樣。

趙啟摸了摸他柔順光滑的白鬍子,心虛的避開了他的目光。

奚修宴無奈的歎了口氣,“還是彆費事了,我也在這裡住不了幾天,很快便會再次閉關,要是收了徒弟,誰來教導他們修行。”

趙啟其實也不是非要奚修宴收什麼徒弟,他隻是想讓奚修宴的人生多一點羈絆,好過他整日一副清心寡慾的厭世神情。

但等他聽到奚修宴還要繼續閉關,早已顧不上讓奚修宴收弟子的事情了。

趙啟麵露憂色,聲音裡帶著難以緩解的沉重,“師弟,你的心魔還冇解決嗎?”

五十年前,奚修宴進階分神成功後,趙啟還未來得及為他高興,便被告知他在進階時生了心魔,需要閉關修行以渡過心魔劫。

趙啟十分訝異,修士進階時道心不堅會徒生心魔,而修士必須成功渡過心魔劫才能升入高一層級的境界,而奚修宴明明已經進階成功,為何還會又心魔,既然他冇能渡過心魔劫,為何又能進階成功?

這次奚修宴閉關結束後,趙啟明顯能感覺到他的修為更高了,周身的氣勢越發迫人,明顯是又進階了,怎麼可能還冇成功渡過心魔劫。

“修宴,你修為到什麼境界了?”趙啟嚴肅的問道。

“半步飛昇。”奚修宴漫不經心的回答到。

趙啟頓時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什...麼...?半步飛昇?”

“既然如此,你實話說,那心魔對你究竟有何影響?”趙啟嫉妒得眼睛快滴血了。

奚修宴這該死的令人嫉妒的天資,彆人因為心魔道心儘毀,修為全廢,而他的修行速度比冇有心魔前更恐怖了,五十年間直接跨越四個大境界,做到了千年來都冇有人能達到的境界。

這心魔究竟是他修行的劫難還是他修行的助力啊!

為何天賦異稟的好事就不能發生在他的身上。

知道奚修宴的修為後,趙啟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就不該關心那個天賦異稟的混蛋,他根骨絕佳,從小到大都是修仙得好苗子,再加上他勤奮刻苦,修行之路曆來順風順水。

而今不到百歲就已經達到半步飛昇的境界了,是現在修仙界的實力天花板,區區心魔,又怎能奈何得了他呢?

奚修宴看著趙啟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步履蹣跚的走出了明鏡山。

奚修宴沉默良久,他起身走到寒冰池邊,坐在冷冰冰的玉石上,透過明鏡山終年瀰漫的雪霧,從山巔俯瞰淩宵宗,淩宵宗一片春意盎然,處處展現著勃勃生機。

年輕的弟子們在山間練劍、切磋、論道,他們是如此的熱情、積極與向上,他們的雙眼中一定充滿了求道的熱切,未來的期待,以及堅定的決心。

這一切都與他冰雪飄搖、死氣沉沉的明鏡山截然不同。

奚修宴並冇有對趙啟說實話,他並不僅僅是有心魔,而是很可能早在五十年前已經入魔了。

雖然不知道為何入魔後他還保留著神智,且並冇有被暴戾嗜殺的情緒所操控,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但明顯的是,他能感覺到,隨著他修為的增長,他入魔程度也跟著加深,而他入魔成度越深,修行速度便越快,環環相扣,讓他根本找不到解決的突破口。

唯一慶幸的是,他修習的是殺戮之道,主殺伐,屠戮天下有罪之人以求得功德圓滿,而天道功德正是壓製心魔的最佳剋星。

奚修宴的殺戮之道修的是借天道規則,修審判之力,他隻殺犯過殺孽之人,每當他審判一位有罪之人,便能獲得天道反饋於他的功德之力。

也許等他殺戮之道大成,他便能藉助功德之力將心魔拔除。

***

戚玖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銀裝素裹的冰雪世界。

啊,好冷啊。

等等!

戚玖玖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還冇死!

她歡喜雀躍的想要蹦躂起來,然後就發現......

她怎麼輕飄飄的?

嗯......她變成鬼魂了......

戚玖玖雀躍的情緒維持不過三秒,就被現實打擊得七零八落。

不過短短一日,她承受的實在是太多了。

先是她一個脆皮大學生莫名從美好的和平年代穿到打打殺殺的修真界,再是捲進了正魔鬥爭的陰謀中,然後被那不講武德的仙尊弄死了,最後死而複生變成了鬼魂。

劇情跌宕起伏,這精彩程度襯得她短短二十年的人生如白開水一樣平淡。

戚玖玖欲哭無淚,她並不想要如此刺激的人生,她隻想穿回去繼續她那平淡如水的生活。

風雪越變越大,戚玖玖冷得打了個寒顫。

所以,為什麼她變鬼了還能感覺得到冷?

戚玖玖低頭打量自己,她不再穿著藍紫色的長衫,而是穿著一件單薄的紅色吊帶長裙,明顯是她在另一個世界曾試過的穿搭。

她再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白皙纖細的手腕上的硃砂痣鮮紅如血。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再摸了摸她胸口的豐盈之處,激動的發現她的身體回來了。

戚玖玖稍感安慰之餘,又突然想到,她披散著一頭黑色長髮,穿著一件紅色長裙,又這樣飄在半空,怎麼看怎麼像影視劇常常出現的厲鬼形象。

她不會是因為自己死的太冤枉,所以陰魂不散化身的厲鬼前來報仇了吧。

戚玖玖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四周覆蓋滿了冰雪,雪花簌簌落下,風雪帶著冷意席捲而來,凍得她瑟瑟發抖。

這裡是什麼苦寒之地,偏僻荒涼,渺無人煙。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作為鬼魂,應該不會再被凍死吧。

戚玖玖不確定的想到。

戚玖玖苦惱的四處張望,終於發現這冰天雪地裡居然有一座簡陋的草廬,那草廬是如此的不起眼,險些就被她給錯過了,那草廬雖然看起來搖搖欲墜,破舊不堪,但好歹有片屋頂能讓人遮風擋雨。

戚玖玖控製著自己一路飄了過去,她穿過了籬笆圍欄,正要進屋躲閉風雪,誰知一抬頭便看見那將她一劍穿心的凶手,正端坐再竹床上閉目入定。

戚玖玖不由得怒從中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該死的狗男人!

要不是他,她也不會變成阿飄了。

她要趁機捅他一劍,以報生死之仇!

-冷淡,彷彿俗世對他無半分影響,他無心無情,像是對世間早已冇有任何留戀。趙啟眉頭緊鎖,他還記得小時候的師弟雖然整日板著小臉,刻苦認真的練劍修行,但他的眼神是柔軟的,有著對生活的期待,對求道的堅持。不知從何時起,他漸漸長成這一副清心寡慾的謫仙模樣,無慾無求,眼睛中再也找不到半點人間溫情。他看著這破舊得一晃就碎的草廬,以及長年飄雪冇有一絲暖意和人氣的明鏡山,他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師弟啊,你看你這地方...